(內文有重大劇情透露,未讀勿入)

由夫妻檔作者伊洛娜‧安德魯斯所創作的的魔法傭兵系列(又稱凱特‧丹尼爾斯系列)充滿了來自各種文化的神祇和怪物,為主角凱特帶來各式各樣精彩刺激的挑戰。《魔法咬人》的紅點潛行者來自俄羅斯,《魔法烈焰》的海惡魔是愛爾蘭的神話生物,《魔法衝擊》的羅剎則出自亞洲讀者熟悉的印度神話,而《魔法傳承》則將故事的源頭拉回世界最早的古文明之一:美索不達米亞。

美索不達米亞神話在魔法傭兵的系列故事中,其實並不是第一次出現,作者早已藉由零散的對話和敘事鋪陳,著墨甚久。凱特在故事中不斷以吉爾伽美什和高塔建造者來形容羅蘭,前者是蘇美敘事史詩中的傳奇國王,後者則指涉了巴比倫人為主神馬爾杜克建造的神廟Etemenanki(意為天地基礎的神廟),被認為是聖經中被耶和華毀滅的巴別塔原型。本文將藉由介紹美索不達米亞文明中最重要的兩支:蘇美與巴比倫神話,希望幫助讀者更瞭解故事的發展。

兩河流域間的美索不達米亞,是人類最早的文明搖籃,蘇美人和閃族人先後在此建立了許多城邦及帝國:阿卡德帝國、新舊巴比倫帝國、亞述帝國和西台帝國,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以巴別塔、漢摩拉比法典和空中花園聞名於世的巴比倫文明。

由目前所知的史料,巴比倫的崛起最早約莫是在西元前三千年左右,在幼發拉底河旁出現的一座小城,後來發展成為古巴比倫王國。古巴比倫王國在西元前一千九百年左右建立,取代蘇美人,成為美索不達米亞的新主人,但巴比倫文明深受蘇美人影響,蘇美和巴比倫共同形成的神話體系也在後世其他文明中留下深刻的足跡。

近代考古學者根據從西亞地區挖掘出的泥板(Clay Tablet),拼湊出蘇美和巴比倫神話的概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巴比倫的創世神話《埃努瑪•埃利什》和最早的敘事詩《吉爾伽美什史詩》。

巴比倫人認為太初之始,天地一片混沌,淡水神阿卜蘇和鹹水神帝亞瑪特是唯一的存在,兩神交合生下眾神,當神祇的數量逐漸增多,吵鬧的聲音激怒了父神阿卜蘇,打算殺死眾神,母神帝亞瑪特心生不忍,偷偷警告智慧與輪迴之神埃亞,於是埃亞用計殺死了父神阿卜蘇,被推舉為眾神之王。埃亞與妻子達姆奇娜生下了風暴與創世之神馬爾杜克。

因為父神之死,眾神分為兩派陣營,最後由馬爾杜克領導的一派打敗了以帝亞瑪特為首的一方。馬爾杜克殺死母神帝亞瑪特,以祂的身體創造天地,並用主宰神帝固的鮮血創造出人類。人類為感念創世神的恩威,建造巴比倫城祭拜馬爾杜克。

巴比倫空中花園
巴比倫城想像圖

在蘇美神話中,馬爾杜克原本只是一個守護巴比倫城的小神,隨著巴比倫帝國勢力的擴展,祂演變成為眾神之王,也是高塔Etemenanki供奉的對象。

《吉爾伽美什史詩》則記述烏魯克國王吉爾伽美什的事跡。烏魯克城是西元前四千到兩千年間,幼發拉底河畔的古城,是蘇美文明中重要的一座城邦,在西元前兩千年左右,因為巴比倫的興起而逐漸衰落。

故事中吉爾伽美什原本是一個年輕的暴君,烏魯克城民不堪暴政,向守護烏魯克的愛神伊絲塔祈禱求助。伊絲塔創造出狂戰士恩基杜,以對付吉爾伽美什,卻被後者以美人計收服。吉爾伽美什和恩基杜交手後,惺惺相惜,成為莫逆,共同展開一連串的冒險。吉爾伽美什更因此從暴虐無道的君王成為為民除害的英雄國王,並博得了愛神伊絲塔的青眼,向他告白。吉爾伽美什拒絕了伊絲塔,在衝突之中,恩基杜被伊絲塔殺死。恩基杜的死讓半神半人的吉爾伽美什開始恐懼死亡,並展開追求長生不死的旅程。

歷史上,由閃族人建立的巴比倫王國取代蘇美人,佔領了美索不達米亞,正如同巴比倫神話中的暴風神馬爾杜克取代了蘇美神話的主神恩利爾,成為殺死帝亞瑪特,開天闢地的創世神。在故事中,被稱為吉爾伽美什的羅蘭則和馬爾杜克有過一番拉踞,馬爾杜克統領的巴比倫城甚至一度被羅蘭的左右手厄拉毀滅,便是以蘇美人和閃族人在西亞區域的恩怨作為淵源。

對抗厄拉的護身符(大英博物館藏)
對抗厄拉的護身符(大英博物館藏)

蘇美與巴比倫文明對其他文化的神話影響甚鉅,聖經中的巴別塔指的是巴比倫城的馬爾杜克神廟Etemenanki,諾亞方舟的傳說和《吉爾伽美什史詩》中的大洪水故事同出一轍,愛神伊絲塔的故事則被視為希臘神話中美神與阿多尼斯、冥王與帕瑟芬妮的故事原型。

至於在魔法傭兵的系列故事中,吉爾伽美什和狂戰士恩基杜之間的關係,應可以被視為高塔建立者羅蘭與混血雜種/變形者之間恩怨的靈感來源,在後續的故事發展中,將有更多的鋪陳闡述,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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